1818张鲸惊怒 (第1/2页)
别看太后貌似已经不理政务,一切都交给内阁和皇帝处置,但原早布置的眼线还在。
之前给德清和尚赐金,她不觉得有什么,还对德清和尚占道场略有不满。
就算那太清宫已经破败,可毕竟是道家的道场,也不是他一个和尚可以随便强占的。
依照《大明律》,寺观田产和房产在法律上归“常住”所有,也就是寺院僧团或道观道士集体所有,由住持及众僧道共同管理,严禁个人私有化或随意买卖。
一定意义上说,属于“集体”财产。
同时,《大明律》明确规定禁止寺观土地私自出卖、典当或侵占,违者治罪,旨在防止宗教势力通过土地兼并挑战王权。
此外,如果是皇室赐建的寺观,土地和房屋也是属于皇室,这种寺观里的和尚、道士就是需纳入里甲组织纳税当差,接受礼部及地方官府监管。
只不过,方外之人,一般都不会承担徭役,他们会通过赎买的方式,花钱雇人代替。
当然,这些有衙门里的胥吏操作,他们只需要出银子。
就是这样,一个明确了属于道观的土地,居然能被和尚强占,也是一件奇葩事儿。
即便道观破败甚至荒废,但也不会转移土地权属,除非有礼部道录司或者僧录司许可。
不过,今日在听到万历皇帝给案子定性的时候,李太后才真的感觉到天塌了。
他的儿子,心里对她的怨恨居然如此之深。
是的,就是怨恨。
完全没有理解她当初凡事为他考虑的辛劳,只是因为
慈宁宫里,李太后默默坐着,一句话都没有说,把所有人赶出宫殿后,她就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
心里纵有千般不情愿,但李太后也深知,这个时候她是不能站出来,去乾清宫找皇帝理论的。
不是畏惧律法,而是不愿意撕破那张脸。
沉默,似乎是她惟一能做出的选择。
而在六科、刑部、大理寺、都察院,所有参与案子的人,看到那封奏疏上的批红后,无不是惊惧交加。
刑部发下牌票拿人,由锦衣卫代行,因为刘守有说德清和尚可能还涉及其他案子。
于是就在当晚,京城的酒楼茶室里,今天这件事儿就上了大明版热搜,还是话题第一的热度。
所有官员私下里都在猜测宫里那两位之间的关系,完全没有预兆的,皇帝表现出对太后的不满。
“善贷,宫里到底什么情况?”
魏府书房里,劳堪和张科这两个有机会继续进步的好友最先到来,表现的尤为积极。
“先坐吧。”
魏广德只是请他们入座,等下人送上茶水、点心后,挥手把人打发了出去。
“现在能说了吧。”
张科问道。
“这件事儿,早先我也疏忽了。”
魏广德开口说道,“此事本来也没想到会涉及到那两位之间的关系,不过是想借着丹药一事,希望张公公那边能够处置张鲸。
我要没注意到,那德清和尚赐金建庙的事儿,会让陛下想到那方面去。”
魏广德这次是事后诸葛亮,看皇帝的批红才意识到,太后貌似之前很多做法都有些逾越。
当然,大部分都是在皇帝年幼的时候发生的,尚可以解释。
而今,皇帝要“拨乱反正”,貌似也没有错处。
这也是内阁这次表现极为顺从的原因。
皇帝手握律法,天家无亲情之下,太后却是做错了。
“回去,和下面的人打个招呼,让他们不要私下议论。
被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听到,一本奏上去,麻烦。”
魏广德又说道,“说起来,都是天家的事儿,咱们不掺和,只要没有违反律法。”
“可礼部那边,有人说陛下这是不孝。”
劳堪小声说道。
“我能想到,这声音,翰林院那边更大,可又如何?”
魏广德轻轻摇头,随即看向张科说道:“进卿,南洋那边,水师的事儿,你处理的如何?
抓紧时间把兵部新的制度列出来,上奏,把程序走完。
我的情况你们也知道,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回乡。
申时行继任首辅,有些事儿他虽然不反对,但也不会那么顺遂的就过了。
他这个人,说是老好人吧,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可要说心术不正,那也不见得,就是做事优柔寡断、瞻前顾后了一点。
朝堂上,够稳,守成还是可以的。”
“内阁里,你最忌惮的,应该还是王锡爵和许国吧。
就是不知道他申汝默能不能压住那两位,性子终究是软了点。”
劳堪苦笑道。
“余有丁和他关系不错,应该会帮着他。
而且,和王锡爵的关系,或许有些事儿会有争执,但大体上还是会相互妥协的。”
魏广德想了想,这才说道。
端起茶轻啜一口,随即又轻轻摇头。
劳堪和张科都不明白魏广德摇头的原因,但看他没有说的意思,也都没有追问。
“对了,你们手头若是还有什么需要过内阁的事儿,今早报上来,了结了。”
魏广德这两日心里总感觉有些慌,他知道那是因为那份家书的影响,但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帮这些老友把事儿处理了,这也是为未来做准备。
这些年搞出的事儿太多,许多都要收尾,至少暂时收尾。
南海和西海水师那边,兵部应该会让他们克制点,别一门心思的往外跑,守住既有成果就行。
还有缅甸,新入的版图,也需要安稳。
但是魏广德刚刚开始布置的对东大陆的征服行动,却是停不下来的。
不说几千人送过去了,以后每年都要安排上千人过去,还要保证航道安全,朝廷就要持续投入。
这个事儿,是最容易出现反复的。
还有万历皇帝明显对户部的银子有了兴趣,外朝该如何应对,申时行会不会在关键时候掉链子,向万历皇帝服软,也是他担心的事儿。
财政供给内廷,这无可厚非,但这个度,魏广德最怕的就是打破平衡,然后难以修复。
时间悄然而逝,不知不觉就是半个月过去了。
魏广德因为心绪不宁,最近人也变得憔悴起来。
不仅是担忧自己的地位,更有对南方父亲的担心,惹得茶饭不思,晚上也睡不着觉。
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对官位更加重视,还是对家里更加担心。
“老爷,刘指挥在外面,想见你。”
内阁值房,魏广德靠在太师椅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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