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灵泉赴约,凡灵与精灵的缄默相触 (第1/2页)
阿尔卡拉魔幻纪元五万余载,罗兰古国腹地的上古灵泉终年不息,地底盘亘千年世界树主根自地层深处蜿蜒而出,清透本源原液顺着根须脉络缓缓渗落,日夜浸润两柄饱经战火重创的光明圣剑,剑身蛰伏的圣力借着原液滋养缓慢复苏,金辉微光在泉面随波纹轻轻浮沉。凯思立身灵泉岸畔,手中平铺一卷玛塔借时序丝罗传递而来的王族婚契,纸页浮动淡紫细碎光纹,每一道纹路皆烙印虚空定下的宿命枷锁;迪伦持安婆拉圣剑静立身侧,圣刃流转的纯粹金光稳稳压住周遭零星逸散的暗能,二人并肩俯身,将大陆全域舆图与残破《卡蒂纳史诗》地理古简一同铺展在青石祭台之上,一笔一划,逐层拆解罗布森大陆西北埋藏千年疆域旧事,剥离侵蚀时序藏在山河缝隙间的隐秘筹谋。
依据古简留存的疆界拓印与编年记载,达尔古王国安稳坐落于罗布森大陆西北一隅,国土广袤绵长,疆界与罗兰古国西部边境无缝相接,天地初开时诞生的原生创世结界横亘两域之间,淡金色屏障常年隔绝两边生灵往来。整部典籍仅将达尔疆域作为地理参照物简略标注,未曾细致记述精灵族群起源、王族朝堂规制与内部礼法,却用满页带血笔墨完整留存那场改写两族命运的上古征伐:千年前,罗兰王室主动集结全境圣光军团,持圣剑冲破边境屏障大举北上,一路踏平达尔外围城邦,最终合围中心王城;达尔君主亲赴城门死战,身中数道圣刃重创当场殒命,王后不愿沦为俘虏、忍受异族折辱,于王宫祭坛亲手自碎自身精灵灵脉,灵息散尽化为一捧幽绿飞灰;幸存老弱王族、普通精灵由时任大长老拼死护送,穿过滨海浓雾遁入精灵之海最深层暗岩洞窟,自此与世隔绝,在无光深海之中熬过无尽岁月。
玛塔以凡妇形貌游走大陆,早已将这段深埋尘埃的两族血仇尽数洞悉,可她从未向任何生灵吐露心底完整的纪元布局,对外只抛出一套看似公允的说辞——只要达尔王族与光明圣物持有者缔结婚约,便可借双圣合力撕裂创世结界,收复先祖遗失千年的故土。外人皆以为她意在调和罗兰与达尔长久对立的光暗矛盾,唯有透过舆卷层层推演方能看清,她不过是利用三重无法割裂的筹码相互拉扯制衡:罗兰世代守护结界的圣光底蕴、达尔族群刻入骨血的复国执念、凯思手中两柄足以撼动大陆格局光明圣剑。所有联姻安排,仅仅是她时序棋局摆在明面上的落子,更深层、足以颠覆整片阿尔卡拉纪元的宏大算计深藏虚空夹层,世间无论凡人还是精灵,没有一人能够窥破全貌。
凯思一字一句读完古简记载的屠城往事,沉重枷锁骤然死死缠绕自身灵脉。他心中清楚,当年陨星谷与欧美娅·卡波达纳塔滋生的跨族私情,本只是一段逾越古律的私人纠葛,却恰好被玛塔捉住,化作撬动罗兰、达尔千年旧怨最锋利的楔子,他从降生、觉醒双生体质到一路奔赴圣剑,自始至终,都是侵蚀时序用来串联西北整片疆域的媒介,所有遭遇皆早已被丝罗暗中编排。
他本是塞拉格王国偏僻平民聚落出身,无王族血脉、无法师世家底蕴,只因天生独一份明暗双生特殊体质,被城邦魔法学院破格收录。早年曾受欧美娅·卡波达纳塔威逼利诱,被迫归入黑暗麾下五法师队伍,看清对方野心与邪灵图谋后,毅然与迪伦结伴出逃,并肩扛起反抗黑暗的大旗,是队伍之中核心元素爆发输出,专精大范围火球毁灭魔法。辗转游历大陆途中,幸得伯劳特一路提点,炼金术士亲手解读封存力量的上古残卷,点破他体内潜藏的巨大魔力潜能,自此他的圣、暗双源之力彻底觉醒,破坏力大幅攀升。
凯思的性情天生自带无法调和的矛盾两面,少年岁月里急躁莽撞刻入骨髓,凡事缺乏长远筹谋,常因微不足道的观念分歧与卡迪争执不休;踏入各类远古秘境时随心所欲高声交谈,屡屡触发地底遗留声控杀伤陷阱,连累全队陷入险境;寻找圣剑线索屡屡受挫之时,压抑的怒火极易爆发,甚至会与身边同伴爆发激烈内讧。可莽撞外壳之下,藏着极致重情重义的本心,每一场正面厮杀,他永远主动奔赴最危险的前线承接高危任务,迪伦、卡迪身陷暗能包围之际,他会不顾自身魔力损耗不顾一切冲上前掩护;途经赛琳雅国偶遇被强盗掳掠的奈比卡与塞弭莎两名流离弱者,他当即出手击溃盗匪,主动将二人引荐加入光明联军,一路照拂周全。外表时常挂起桀骜冷硬的神态,心底却极度渴求大贤者柯拉尔与一众同伴的认可,渴望自己的力量与付出被人看见、被人珍视。
历经斯卡拉灵魂剥离惨剧、费忒斯雅高原寻剑、滨海魔潮阻击战一场又一场生死浩劫,他身上躁动的棱角被无尽苦难层层磨平,渐渐学会权衡利弊、以全局安危为先,危急关头甘愿燃烧自身魔力本源,牺牲小我保全整支队伍。此刻完整知晓达尔全族皆是当年罗兰主动征伐的无辜受害者,再看透玛塔借血海深仇布下层层圈套,心底与生俱来的悲悯彻底压下旧日暴躁。此行远赴达尔浮空王城,他心中只有一个纯粹目的:当面向王族公主致歉,坦诚自己那段私情酿成的连锁灾祸,再与德高望重的大长老一同草拟请愿文书,联名向虚空递呈诉求,恳请解除这份建立在胁迫与仇恨之上、违背二人本心的强制婚约。
二人站在灵泉祭台敲定全境兵力调配方案,每一处防线皆周密安排,不留任何破绽:卡迪·蕾丝娜率领全部圣女骑士留守罗兰上古灵泉,日夜值守两柄尚未完全复苏的光明圣剑,防备黑暗势力伺机窃取;萨尔统领塞拉格全部重装骑军固守北方边境壁垒,正面抵挡马道斯打造的涅德赛消解圣辉构装军团;凯思只挑选数十名作战经验丰富的精锐圣光扈从随行,轻装简行,搭乘世界树根编织的灵舟横渡整片滨海海域,直奔达尔浮空王城。
灵舟破开海面薄雾,平稳停靠达尔滨海浮空码头,抬眼远眺天际,罗兰古国全域流转的创世守护灵光绵延千里,淡金屏障横亘天地之间,清晰隔开两片国土。此刻达尔族群内部早已分裂为立场完全对立的两派精灵,矛盾日积月累难以调和:一派老精灵世代居于深海暗岩,刻骨铭记当年罗兰屠城之痛,深深同情王族公主千百年来躲藏无光深海、背负全族存续的苦难;另一派年轻主战精灵满心执着收复先祖疆土,坚信只要与持双圣的凯思缔结婚约,便能借圣剑力量撕碎结界,夺回遗失故土,两派各执一词,无人知晓玛塔藏在婚约背后未曾吐露的深层野心,所有人都沦为时序棋局里蒙在鼓里的棋子。
浮空高台孤立于整片城邦中央,周遭环绕层层永息灵花,达尔公主孤身静立台心。一身素白垂坠太古王族礼裙轻柔覆身,嫩枝编织的王冠松松挽住银绿色长发,足下整块深海翠玉一体雕琢的完整高跟长履轻踩灵花丛,每一步都漾开一圈稀薄幽绿灵雾。千年前罗兰屠戮王族的血海深仇、玛塔以当众剖验精灵心核降下全域灾劫的残酷胁迫、族群代代相传收复疆土的沉重执念,三重枷锁层层缠绕她的精灵灵躯,时刻压得她难以喘息。侵蚀时序之神玛塔始终隐瞒自己完整纪元谋划,从不会向她吐露半分真实目的,自始至终,这位世间仅存太古精灵王族,只是虚空手中一枚可以随意取舍、用来制衡大陆的棋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