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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老朱:按太子说的办(1/2章)

150 老朱:按太子说的办(1/2章) (第1/2页)

燕王打包回家,孙立在期盼着医治瘤腿的希望。
  
  许克生正在准备去赴宴。
  
  自从发榜之後,宴请就一直没断。
  
  大部分宴请都被许克生婉拒了,但是今天是彭国忠请客,许克生不好拂了好友的面子。
  
  董桂花帮他理好衣服。
  
  清扬拿出一块牌子递给了董桂花,「给他戴上。」
  
  董桂花接过去,锦衣卫百户的腰牌:「二郎,戴上吧?」
  
  许克生有些犹豫,戴上有些招眼。
  
  周三娘提议道:「揣怀里好了,万一有麻烦,多少顶点用。」
  
  清扬笑道:「岂止是有点用,不遇到勋贵中的二愣子,几乎可以畅通无阻了。」
  
  董桂花听了,不由分说就将带子挂在许克生的脖子上,然後将腰牌塞进他怀里的内袋里。
  
  邱少达恰好到了门外,许克生只好揣着腰牌跟着一起走了。
  
  ~
  
  两人顶着寒风一路向北。
  
  吃酒的地方有些远,在城北的上元街。
  
  邱少达神秘地说道:「知道吗,今天老彭请客,但是没花钱。」
  
  「又是酒店请客?」许克生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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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克生已经知道,有几个同学的酒席是酒店出钱,只需要提供一幅墨宝即可。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能飞黄腾达,但是酒店赌的是一个概率,万一其中一个位极人臣,那酒店就赚大发了。
  
  「是啊。举人老爷」,前途无量呢!」
  
  邱少达撇撇嘴,有些不屑地笑了笑。
  
  举人可以选官,有一定的免税、免疫的数额,邱少达无意中看到他胸前露出的一根深红色带子,疑惑道:「老许,你带了一块玉?」
  
  许克生摇摇头,将带子塞的更紧了。
  
  邱少达却一把扯过,「难道是小娘子送的香囊?呃————这是————」
  
  当他看清牌子上的文字,不可置信地看着许克生:「老许!你藏的好深!都————这个品级了?」
  
  接着,他假模假式地拱手施礼:「学生拜见百户老爷!」
  
  许克生急忙侧身躲过,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邱兄,别胡闹!好多人看过来了!」
  
  邱少达既羡慕,又为好友高兴:「你这个起点,举人已经望尘莫及,不少同进士也是比不上的。」
  
  许克生回道:「还好吧。大家跳一跳也够的上。」
  
  这个时候就没必要谦虚了,过度的谦虚显得太假。
  
  邱少达看看左右低声道:「咱们生的时候不对,据说空印案、郭恒案那会儿,举人可以直接出任知府!直接正四品啊!」
  
  许克生笑道:「那个时候,让你去做官你敢去吗?」
  
  那个时候缺官吏,一方面是杀的太多,补充不及时;
  
  另一方面,读书人被老朱的杀戮吓破胆了,不敢出来做官。
  
  幸好,那个血腥的时代过去了,以後也很难再现。
  
  邱少达一拍胸脯,满身肥肉跟着晃荡:「敢!」
  
  许克生笑着摇摇头,他能理解作为商人之子对权力的渴望。
  
  邱少达兴奋地叫道:「老许,以後我在京城遇到麻烦,就知道找谁了!」
  
  「下次再有小吏来我家铺子敲诈,就麻烦许兄过去,啥也不做,亮亮牌子就吓死他们。」
  
  许克生却道:「别说出去啊,读书人对锦衣卫都有些看法。」
  
  邱少达却摇摇头,得意地说道「放心,我不说!我也没看法!」
  
  ~
  
  等两人到了酒楼,彭国忠已经在楼下等候。
  
  「许兄、邱兄,两位终於来了。」
  
  彭国忠穿着簇新的棉服,腰上的革带分外显眼。
  
  脱离了农村,不再风水日晒,彭国忠的皮肤白皙了不少,也富态了很多,举手投足已经有了官气。
  
  许克生两人拱手见礼。
  
  邱少达笑道:「老彭,越发风流倜傥了啊!」
  
  彭国忠老脸一红,有些自矜地拱拱手:「马马虎虎!」
  
  「彭兄,还在等谁?」许克生招呼着一起上去。
  
  彭国忠突然低声道:「楼上,有点请客。」
  
  「怎麽了?」邱少达疑惑道,「你们请了粉头?」
  
  彭国忠急忙摆摆手,脸当即红了,好像邱少达触及了他的贞洁,」怎麽会?我请客,断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楼上偶尔传来几声吵闹声,许克生不禁擡头看了一眼。
  
  楼上雅间一般都会比较安静,今天是怎麽了?
  
  他看向了彭国忠,可能和自己的同学有关。
  
  彭国忠苦笑不已:「乡试期间,和咱们争文思豆腐汤的那群人,两位仁兄还有印象?」
  
  「有啊!」邱少达点点头,「莫非又是他们?」
  
  彭国忠叹了口气:「他们也有人中举了,还分派了官职。」
  
  「去了哪里?」许克生问道。
  
  「去了河北,布政使司衙门的都事。」彭国忠解释道。
  
  「不就是从七品官吗?」邱少达不屑道。
  
  看了许克生的正六品腰牌,他有些看不上从七品了。
  
  彭国忠摇摇头:「他们说是正七品。」
  
  许克生微微颔首:「这个起点很高了。」
  
  开局给省级大佬当秘书,这样的起点太高了。
  
  三年後就是主政一方的知府,或者进入六部的某一司积累经历。
  
  邱少达疑惑道:「这和咱们有什麽关系?」
  
  彭国忠一摊手:「咱们有一个同窗也分了,去了陕西担任正七品的知县。」
  
  邱少达哑口无言。
  
  一个去大西北当县令,一个去省城当都事,巨大的差距瞬间就体现出来了许克生招呼他们:「走吧,咱们上去。」
  
  彭国忠连忙点头称是:「走吧,曹兄他们已经到了。」
  
  ~
  
  许克生他们上了二楼。
  
  刚上楼梯口就看到气氛有些尴尬。
  
  牡丹阁和墨菊阁相对,两个雅间的门都大着。
  
  两个屋子的年轻人都聚在各自的门口高谈阔论,言语中互相嘲讽。
  
  一个堂倌尴尬地站在楼梯口,不敢插话,又不敢离开,唯恐双方恼羞成怒打了起来。
  
  曹大铮他们看到许克生,不由地情绪高涨,「许兄,你终於来了!他们一个正七品的小官竟然看不起我等。」
  
  「小二,给我们上一份文思豆腐汤!」
  
  「许兄,他们在嘲讽我们,说我们两腿泥还没洗乾净。」
  
  「对,还嘲讽你一身牛粪味。」
  
  」
  
  邱少达站在楼梯上,心里有些不忿,一群势利眼,只看到了许兄,当咱不存在是吧?
  
  许克生有些无奈,只是冲他们点点头:「进去吃酒吧。」
  
  墨菊阁的人看到他来了,瞬间安静了,不少人上次争汤就知道了许克生。
  
  最近许克生当街射杀燕王的奴仆,更是有无数个版本在权贵的府邸流传。
  
  没人觉得自家比燕王还高贵,看到许克生都自觉退让了。
  
  里面走出一个皮肤白皙的小个子,拱手施礼:「恭喜许兄荣列孝廉!」
  
  许克生对他有印象,上次争夺文思豆腐汤,这人是第一个离场的,好像姓「谢」。
  
  许克生拱手还礼,「谢兄谬赞!都是运气罢了。」
  
  一个「运气」戳中了谢品清的心事,他有些垂头丧气,拱拱手回了墨菊阁,然後关上了门。
  
  许克生也将自己人推进屋,掩上房门。
  
  二楼瞬间清静下来。
  
  ~
  
  彭国忠急忙邀请许克生、邱少达上位就坐。
  
  「许兄,邱兄,请到前面坐。」
  
  邱少达知道,彭国忠其实请的是许克生。
  
  自从乡试的一次聚餐,暴露了是许克生发明了文思豆腐,吓走了一群权贵家的子弟,众人知道了他的身份很神秘,都有些恭敬、有些巴结。
  
  邱少达主动留在了後面,挑了一个末座的邻座,还自嘲道:「咱可是孙山上人,这个座位今天就是咱的了。」
  
  彭国忠客套了一句,就随他去了。
  
  许克生被请到上首,左边是经魁曹大铮,右边是今天请客的彭国忠。
  
  酒桌恰好坐满了,彭国忠吩咐上酒菜。
  
  今天来的都是中举的同窗,许克生注意到每个人的衣着打扮都变了,精神气也不一样了。
  
  昔日的穿着粗布衣裳的,满脸菜色的,现在已经满脸红光,穿上了乾净崭新的棉服。
  
  昔日谨小慎微的,今天也挺直了腰杆,充满了自信。
  
  许克生没有惊讶,其实自己也是这麽过来的。
  
  一开始,自己只是卫所最底层的小卒子,只能埋头苦读,当兽医攒钱。
  
  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更不敢多赚钱,唯恐遭人凯觎。
  
  即便是这样,依然被方主事看中了兽医术,想将之圈为方氏族人的血包。
  
  幸好侥幸中了生员,治好了蓝玉的马。
  
  之後又成了太子的医生,有了自保的光环。
  
  回想起来,这每一件事都充满凶险,一步踏错,可能引来杀身之祸,自此万劫不复了。
  
  也幸好是遇到了太子,後来才有了黄子澄、齐德两个才子的指导,自己的学习成绩进步飞速,不然这次乡试也是吊在尾巴上,甚至不一定能中举。
  
  ~
  
  大家举杯畅饮,畅想着未来。
  
  没人吟诗作赋,都在谈论着未来的打算。
  
  要考进士的,准备过一段时间闭关苦读;
  
  准备入仕的,在祈求一个好地方,方便自己大展拳脚。
  
  邱少达和末座临边,末座就是去陕西当县令的同窗,两人都有些兴趣缺缺。
  
  看着众人,邱少达不由地和末座低声叹息:「不信但看宴中酒!」
  
  彭国忠他们频频端起酒杯和许克生喝酒,好像今天许克生才是主角。
  
  邱少达却注意到,许克生有些心不在焉,心事重重。
  
  邱少达不由地再次摇头叹息,「人呐!」
  
  都正六品了,你还愁个毛线?
  
  前途一片光明!
  
  许克生正和一个同窗干了一杯,另一个同窗的酒杯已经在等候了。
  
  邱少达看不下去了,叫道:「让老许吃点菜吧!缓缓再喝!」
  
  敬酒的同窗有些不乐意,彭国忠急忙打圆场:「先吃几口菜,等凉了就没味了。」
  
  许克生终於有机会摸起筷子。
  
  看到同学们的变化,他的心情很复杂,想起了这一路的艰辛,唏嘘其中的凶险。
  
  许克生注意到,靠门的末座是要去陕西任职县令的同窗锺骏生。
  
  锺骏生矮小黑瘦,平时寡言少语,衣着打扮很朴素,据说家境贫寒。
  
  许克生举起酒杯:「锺兄,有机会牧民一方,正好一展心中宏图!恭喜啊!」
  
  这句话挠到锺骏生的痒处,自己生活困苦,就发誓当了官一定对老百姓好一些。
  
  别人以为他去了苦寒之地,其实他却兴奋极了。
  
  县令是自己说了算,终於可以一展抱负,比去当个佐贰官、文书强多了。
  
  没想到交往甚少的许克生,竟然如此懂自己。
  
  锺骏生双手端起酒杯,眼圈都红了。
  
  「谢许兄吉言!」
  
  说着,他一饮而尽。
  
  有许克生带头,其他人也敬了他几杯。
  
  但是也就仅此而已,很快众人又围拢许克生、曹大铮他们说话~
  
  曹大铮正在吹嘘:「杏禾姑娘终於请我喝了一杯茶,还和我唱和了一首诗。」
  
  众人齐声喝彩。
  
  许克生没有理会,在安心吃菜。
  
  这家酒楼菜做的很有特色,大厨师擅长用醋,几个荤菜都是酸中带着香,味道很独特。
  
  曹大铮却没有放过他:「许兄,你说为何杏禾突然对在下青眼有加了?她喜欢我哪里?」
  
  许克生笑道:「喜欢你这操性!」
  
  曹大铮听岔了,笑道:「操行?许兄说的甚是!除了杏禾,我没有看上其他女校书。」
  
  许克生不知道说什麽好了,你高兴就好吧!
  
  曹大铮现在衣着光鲜,不是过去贫寒的样子,生活肯定好起来,有财力在苏杏禾那花点钱了。
  
  ~
  
  太阳西斜,酒席终於散了。
  
  有几个人喝的酪酊大醉,酒店雇了驴车送了回去。
  
  许克生走路有些趔超,幸好头脑是清醒的。
  
  彭国忠要雇一个驴车送他回家,被许克生直接拒绝了。
  
  邱少达大包大揽:「老彭你尽管放心,我陪着老许回去。」
  
  彭国忠知道他们两个关系好,跟着送了一段路就回去了。
  
  邱少达跟着许克生朝镇淮桥的方向走,忍不住问道:「老许,你今天怎麽心事重重的?」
  
  许克生叹了口气,解释道:「也没什麽,就是感叹忙碌了这麽久,还是小心谨慎的底层。」
  
  现在虽然开了兽医店,但是脑子里的很多想法依然不敢付诸实施,唯恐替他人做了嫁衣裳。
  
  虽然中了举人,选择多了,但是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依然前路漫漫。
  
  邱少达忍不住翻翻白眼:「老许,给兄弟留点颜面。」
  
  他点着许克生的胸口,怒道:「这是正六品,你不是庶民了。」
  
  许克生哈哈大笑:「邱兄说的有道理!我该阳光一点!」
  
  邱少达幽默诙谐,许克生的心情也好了起来,两人晃晃悠悠朝南走。
  
  锺骏生和几个同学追了上来,大家正好顺路,一起向镇淮桥方向走。
  
  几个人一边走一边闲聊,突然身後突然传来一阵惊叫:「驴惊了!」
  
  「快让开!」
  
  「上面怎麽还是个读书人?」
  
  「小心!他们冲过来了!」
  
  」
  
  」
  
  许克生他们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一头受惊的驴子正飞快地跑来,一路横冲直撞。
  
  周围的惊叫和喧嚣让驴跑的更加疯狂。
  
  邱少达惊叫:「那是老彭!」
  
  许克生一把将他拉到路边,大声叫道:「大家都朝两边躲,最好进屋子躲避!」
  
  驴子在大街上猛窜,彭国忠在驴背上起伏,几次差点掉了下来,尖叫着抱着驴颈,宛如暴风雨中一艘小船,随时都可能倾覆。
  
  现在正是行人出城的时候,街上不少行人。
  
  已经有人被惊驴带倒在地,也有的因为惊慌躲避,洒了包裹里的东西。
  
  还有老人和孩子堪堪躲开,惊驴就擦肩而过了。
  
  就在众人躲避的功夫,许克生已经拔下头上的簪子,死死地盯着冲来的大青驴。
  
  在理论上,紮在驴的风门穴上,有望让驴子安静下来。
  
  风门穴就在驴耳朵後的一个凹陷的地方。
  
  许克生其实没有太多把握,但是街上太多人了,前方的老幼妇孺慌忙躲避,有的东西洒落,有的跌倒在地,撞人是迟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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