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2章慕泽淮 (第1/2页)
“慕泽淮?!”
这三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李向南的心上!
震惊、荒谬、愤怒、以及一种被命运嘲弄的冰冷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万万没想到,追查到最后,这个制造了无数惨案、手上沾满鲜血的恶魔,竟然流淌着慕家的血脉!
这简直是对整个慕氏家族最残酷的讽刺!
然而,与李向南内心翻江倒海的沉重不同,郭乾、魏京飞、刘一鸣、柳建设等一众公安干警,在短暂的惊愕之后,眼中瞬间燃起了巨大的振奋和兴奋!
身份确认了!
元通就是慕泽淮!
这个困扰他们多时、如同鬼魅般隐藏在普度寺阴影下的核心人物,其真实身份终于浮出水面!
这是自普度寺行动以来,取得的最重大、最关键的突破!
知道了他是谁,知道了他的根底,顺藤摸瓜,查清他所有的罪行、所有的关系网、所有的动机,都将不再是空中楼阁!
笼罩在慕家旧案、普度寺阴谋上的重重迷雾,终于被撕开了一道清晰的口子!
郭乾心中同样激动,但作为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兴奋之余,一个巨大的疑问如同冰锥般刺入脑海。
哎?等会儿!
慕泽淮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对了,是慕泽林!
慕泽淮?慕泽林?
这两个名字如此相近!
水塔下被炸死的,就是慕泽林!
这惊人相似的名字,难道说他们是兄弟?
那如果他们是兄弟……
一个慕家人,为什么要如此残忍地杀害自己的亲兄弟?
甚至可能策划了当年的灭门大火?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家族恩怨和滔天仇恨?
山风呼啸,吹不散这凝固的沉重与兴奋交织的气氛。
也许是察觉到众人异常的反应,云雾边负手而立的老道长,清明的目光落在脸色变幻不定的李向南身上,带着一丝洞悉世事的了然,声音平和却清晰地穿透风声:
“小友?此名……有何不妥?看诸位神色,此獠……似乎又造下了更深的孽障?”
李向南猛地从混乱的思绪中被惊醒,抬头望去,心中又是一震!
不知何时,那老道长竟已从那云雾缭绕的松柏之上飘然而下,无声无息地站在了崖边,正目光深邃地注视着自己。
这份举重若轻的身手,更显其深不可测。
果然这世上,永远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这老道长,是真有点东西的啊!
李向南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对着这位世外高人深深一揖,语气无比郑重:
“道长明鉴!实不相瞒,此人化名元通,在燕京城犯下累累血案,为祸一方,手段极其残忍!我们只知其法号,今日才知他本名慕泽淮!此名……关乎一桩延续数十年的惨案真相!恳请道长不吝赐教,告知此獠在贵观时的详情!”
老道长闻言,却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雪白的长须随风微动,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超然与不屑:
“赐教?分享?哼!此等朽木顽石、心术叵测之辈,提之已是污了贫道口舌!如同一锅清粥里的鼠屎,不丢无伤大雅,存之却令人作呕!贫道……不屑言说!”
众人听他语气如此鄙夷,心中反而更加笃定他与慕泽淮之间必有深刻纠葛。
说到这里,老道长也好奇道:“我玉虚宫几十年隐于山中,偶有道友相会于此,但却是真真切切的世外之地,与世俗鲜有瓜葛……你们,竟然能查到几十年前慕泽淮在这里的事情,贫道倒也好奇,你们是从什么地方知道的?”
李向南立刻朝郭乾递了个眼色。
郭乾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抱拳恳切道:“老道长!此獠如今已被我们擒获,但他冥顽不灵,拒不认罪!他犯下的命案桩桩件件,罄竹难书!我们多方查证,才循着弘远法师的遗信寻到贵观,只为查明真相,告慰亡灵,还世间一个公道!还请您看在那些无辜惨死之人的份上,指点迷津!”
“弘远的遗信?”老道长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涟漪,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似感慨,似叹息,“那老秃驴……一生参禅,最是讲究因果报应,总爱插手他人因果……最终,还是被这因果反噬了么?唉……罢了,想必也是他临终执念。”
他不再多言,转向侍立一旁的小道童:“清风。”
“弟子在!”
“去,焚香煮茶,备于‘听松阁’。”
“是!”小道童清风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老道长随即看向众人,袍袖一拂:“诸位居士,随贫道下山,喝杯粗茶吧。”
说罢,转身沿着来路,飘然而去。
众人见他态度回返,知道恐怕是弘远法师的事情让他心中有所松动,便相互间看了一眼,急急寻着他的去路追过去。
说来也怪,那老道长步履看似不快,却始终与气喘吁吁追赶的众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让众人一路尾随之下,却也轻松赶到了山腰处。
玉虚宫深处,一处名为“听松阁”的雅致偏殿。
窗外古松遒劲,松涛阵阵。
室内檀香袅袅,清雅幽静。
清风小道童已备好茶具,红泥小炉上泉水初沸,那装着茶叶的木头罐子里,发出的阵阵茶香,竟也是沁人心脾。
众人心头微动,不知不觉间,都感觉这玉虚宫一应事物,都有说法,便纷纷分宾主落座,可还没来得及端起那清香四溢的茶盏。
咕噜噜……
郭乾的肚子率先发出一阵响亮的抗议!
紧接着,仿佛是连锁反应,魏京飞、刘一鸣、柳建设的腹中也此起彼伏地奏响了“空城计”!
声音在安静的茶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道长微微一怔,随即抚须莞尔:“清风。”
“弟子在!”
“去膳房,备些斋饭来。莫让贵客腹诽我玉虚宫怠慢。”
“是!”清风憋着笑,飞快地瞥了众人一眼,脚步轻快地跑了出去。
李向南等人顿感尴尬,连忙拱手:“道长见笑了!我们昨天查案子,一路从城中过来,只顾着赶路,上山寻林,早已是肚中空空,饿得不行……实在是叨扰了!”
“无妨,”老道长摆摆手,神态自若地端起茶盏,轻啜一口,“饥肠辘辘,乃人之常情。静待便是。”
郭乾虽然腹中饥饿难耐,但破案的急切更胜一筹。
他强忍着腹中的难受,待清风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老道长,恕我冒昧!这慕泽淮……当年在贵观究竟待了多久?他既来求道,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他下山后又为何去了佛门?还有……他既然在此,难道没有道号吗?怎么又用本名呢?此人据我们所知,心胸狭隘、奸诈狠毒,是本性如此,还是下山后变了心性?”
他一口气抛出所有疑问,目光灼灼地盯着老道长。
老道长听着这一连串的问题,非但没有不耐,脸上那抹超然的笑容反而更深了些,仿佛在看一出早已洞悉结局的戏码。
他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众人急切的脸庞,缓缓吐出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此子……”
“从未在贫道座下,当过一天弟子。”
“亦非我玉虚宫门人。”
“什么?!!!”
众人惊愕万分,齐齐愣住!
不是弟子?
那他那身邪门的道法从何而来?
众人满心疑惑,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老道长身上。
李向南掏出香烟,试探着问:“道长,您抽烟吗?”
他注意到刚才老道长似乎多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烟盒。
老道长瞥了一眼那印着“大前门”字样的香烟盒,微微摇头:“方外之人,不沾此物。”
李向南也不强求,给郭乾等人散了烟,自己点上一支,深吸一口,压下心头的惊疑,问道:“道长,既然他未曾入门,那他那一身……嗯……颇为精深的道法,尤其是类似‘金刀利剪咒’这样的术法,又是从何学来?这据我观察,这样的精深程度,可不是一两日能够简单修成的,他在这一行的造诣上,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
老道长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落在李向南脸上,声音依旧平和:“小友此言,可是疑心贫道虚言搪塞,有意包庇此寮?”
郭乾也忍不住插话:“道长,若非在贵观所学,他那身本事……”
老道长抚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症结,正在此处!”
“此子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本事不济,却痴心妄想一步登天,羽化飞升!如此急功近利、心术不正之徒,我玉虚宫岂能容他?又岂敢容他?!”
“成仙?!!羽化飞升?!!”
众人再度被这匪夷所思的词语震惊!
在严肃的刑侦追查中,突然听到如此玄乎其玄的目标,实在让人错愕不已。
但这也让他们对当年那段往事更加好奇。
李向南捕捉到老道长刚才看烟时那一闪而逝的微表情,心中一动,笑着抽出两根香烟递了过去:“道长,山中清修寂寞,偶尔尝尝这人间烟火,也算体味红尘百态。您跟我们细细说说,当年这慕泽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道长看着递到眼前的香烟,又看看李向南真诚的笑容,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一丝属于“人”的、略显无奈又带着点新奇的笑意。
他略一犹豫,伸手接过了香烟。
李向南立刻“啪”地一声打着火机,凑上前去。
在仙气缭绕的道观雅室,一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道长,竟悠然自得地抽起了“大前门”香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