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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0章慈悲种祸根终成农夫与蛇之劫!

第2380章慈悲种祸根终成农夫与蛇之劫! (第2/2页)

众人也瞧见了这封信上的字迹,无一不是兴奋异常,纷纷怂恿李向南快一些。
  
  李向南也没含糊,微微歪了歪信,就着屋内昏暗的灯光,低声、清晰地开始诵读信中的关键内容:
  
  “余弘远,普度寺罪僧,行将就木,留书警世:
  
  元通此獠,乃余毕生孽障!忆昔游方,遇其倒毙道旁,奄奄一息。余悯其孤苦,引狼入室,嘱其‘若无处去,可投京城普度’。岂料慈悲种祸根,终成农夫与蛇之劫!
  
  初入寺时,此獠尚知收敛,勤勉两年,伪作良善。然其心性狭隘,妒火如炽!见余与众弟子亲近,便行离间挑拨之能事!佛门清净地,自其来后,乌烟瘴气,人心离散!
  
  更可恨者,彼假借余名,广纳外道入寺!余初以为度化恶业,广结善缘。孰料此辈入寺,非为修行,实为爪牙!排挤忠良,打压良善!待余惊觉,寺中栋梁,已尽数被其党羽所替!普度寺,已成其私器!
  
  尤令余肝胆俱裂者,乃察其竟于后殿秘室,行那……炼制迷魂邪药之勾当!”
  
  李向南歪了歪头,说道:“这里的信纸有撕扯后又粘合的痕迹,墨迹乖张,估计老方丈很是愤怒!元通这家伙搞了不少事情啊!”
  
  魏京飞挠挠头,着急道:“您快些读吧,后来呢?”
  
  李向南点点头,继续道:“余怒发冲冠,欲缚之送官!然此獠凶相毕露,竟以阖寺上下三十余口性命相胁!余投鼠忌器,无奈暂忍……彼信誓旦旦,言必悔改。余存一丝妄念,姑且信之。
  
  然数年之后,余竟……竟又察其将魔窟移入地宫深处!阴毒更甚!余气血攻心,旧疾陡发,元气大伤!待欲传位,遍询昔日弟子,竟无人敢应!皆战栗言:‘元通师弟,道行高深,德才兼备,当为方丈!’至此,余方知,此獠已以酷厉手段,慑服全寺!余……已成孤家寡人!
  
  呜呼!余一生参禅,自诩佛法精深,然于人心鬼蜮、权谋机变,实乃懵懂稚子!终致养虎为患,祸及山门!此皆余之罪也!
  
  此獠恶贯满盈,性狡如狐,尤擅蛊惑人心!其来历诡秘,讳莫如深。然余临终之际,曾闻其呓语,提及‘玉虚’二字,且神色惊惶!后多方旁敲侧击,隐约探知其根基……竟在房山玉虚宫!(这里的墨迹非常重,可见老方丈恐怕写到此处,心里对元通的来处非常在意,意图提醒后来人务必抓到此寮!)
  
  若后来者欲除此大害,荡涤妖氛,或可往玉虚宫一探究竟!此獠根底,必藏其中!
  
  弘远绝笔。癸卯年冬。”
  
  落款的时间对应了1963年,确实为弘远临终前书写的文字!
  
  李向南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信中所揭露的元通的阴险、狠毒、步步为营的夺权过程,以及弘远方丈的悲愤、无奈与最后的绝地反击,令人不寒而栗,又肃然起敬!
  
  信读完了。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炉子上铝壶里水将沸未沸的“咕嘟”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短暂的沉默之后,是巨大的震撼和随之而来的激烈反应!
  
  “玉虚宫?!”郭乾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元通……来自玉虚宫?!”
  
  “这怎么可能?!”柳建设失声叫道,脸上写满了荒谬,“玉虚宫那可是全真教祖庭之一,正儿八经的千年古道观!清规戒律森严!元通那路子……邪门歪道,杀人放火,制毒害人……哪一点像道门中人?!”
  
  “就是!”魏京飞也用力摇头,一脸的不信,“弘远老和尚是不是搞错了?或者被元通骗了?玉虚宫怎么可能出这种败类?!”
  
  众人议论纷纷,都觉得这个指向太过离奇,难以接受。
  
  郭乾挥了挥手,压下众人的喧哗,目光灼灼地看向一直沉默凝视着信纸的李向南:“李顾问!你怎么看?弘远方丈这封信……可信度有多少?”
  
  李向南缓缓抬起头,眼神锐利而笃定,他轻轻抚摸着信纸上那力透纸背、饱含血泪的字迹,沉声道:
  
  “字迹苍劲有力,却带着行将就木的虚弱与悲愤。所述之事,桩桩件件,逻辑严密,细节清晰,与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完全吻合。你们看,尤其是对元通性格、手段的描述,入木三分,绝非外人能凭空捏造!这封信……我觉得百分之百可信!”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洞察的光芒:
  
  “这封信,也完美解释了元通为何对弘远鞭尸泄愤!弘远不仅是他罪恶的见证者,更是他伪装生涯中最大的绊脚石和耻辱!弘远的存在,时刻提醒着他的卑鄙与忘恩负义!而且,弘远发现了他在寺里的勾当,慑于老方丈在寺里的地位,和周围的存在,元通必然长期生活在害怕被弘远揭发的恐惧之中!在弘远生前,他无法彻底摆脱这种阴影,只能提心吊胆地生活在老方丈的注视下,这种压抑和恐惧,在他掌权后,必然转化为对弘远尸骨的极端仇恨!”
  
  “同样,这也解释了元通为何能顺利当上方丈!他用恐怖手段清洗异己,建立绝对权威,让所有僧人噤若寒蝉!谁敢与他争位?谁敢不‘推举’他?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李向南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斩钉截铁:
  
  “至于玉虚宫……弘远方丈在生命最后时刻,以如此郑重的方式留下的线索,绝不会是空穴来风!元通与玉虚宫之间,必有我们尚不知晓的、极其深刻的渊源!这或许就是他身份之谜的最终答案!我们必须去一趟!刻不容缓!”
  
  李向南的分析如同拨云见日,瞬间驱散了众人心头的疑云!
  
  柳建设、魏京飞、刘一鸣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都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斗志!
  
  仿佛已经看到了撕破元通最后伪装的曙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李向南迅速将信纸小心地折叠好,连同那个桐木匣子一起收进一个准备好的证物袋里。
  
  门被推开,何玉川校长拿着手电筒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询问:“各位同志……查完了?”
  
  李向南站起身,走到门口,语气诚恳:“何校长,今天真是麻烦您了!我们找到了非常重要的线索!非常感谢您的配合!”
  
  “哪里的话!”何玉川连忙摆手,“打击犯罪,维护治安,我们学校也有责任!以后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郭乾也走过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恐怕还真有需要麻烦您的时候!到时候您可别嫌我们烦啊!”
  
  “不会不会!随时欢迎!”何玉川真诚地说。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郭乾说道。
  
  “好!慢走!”何玉川点头。
  
  李向南随着众人走出办公室,但走了几步,他又停了下来,转身回到何玉川面前,神情异常郑重,带着深深的关切:“何校长,刚才听您说起春花同志的遭遇,我深感痛心。不知……能否方便告知她现在的联系方式或者地址?等案子告一段落,我想……代表我们公安,去看看她。”
  
  李向南的话,让何玉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的眼神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嘴唇嗫嚅着,脸上浮现出极其复杂、窘迫、甚至带着一丝痛苦的神色。
  
  他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声音低哑地挤出一句:“不……不用了……”
  
  李向南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巨大的悲伤涌上心头。
  
  他以为,何校长的意思是……春花同志已经不在人世了。
  
  那种被流言和伤害彻底摧毁的结局,让他感到窒息般的沉重和无力。
  
  然而,就在李向南准备黯然离开时,却听到何玉川用一种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的、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补充道:
  
  “春花……是我的爱人。”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无声的惊雷,狠狠劈在李向南的心上!也震得旁边的郭乾等人浑身剧震!
  
  李向南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面容沧桑、眼神疲惫却依旧坚守在岗位上的校长!
  
  所有的线索瞬间贯通。
  
  他对那间宿舍的回避、他砌起高墙的决绝、他提起春花时那深入骨髓的痛苦与无力感……原来不仅仅是因为同事的遭遇,更是因为,那是他挚爱的妻子!
  
  他亲眼目睹了当年妻子被侮辱未遂,亲身经历了妻子被流言摧毁,又亲手将妻子送往他乡……
  
  这份痛苦,这份守护,这份沉默的担当……
  
  巨大的震撼和难以言喻的敬意,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李向南!
  
  他下意识地、无比郑重地后退半步,对着何玉川,对着这位承受了巨大苦难却依旧坚韧前行的丈夫、校长,深深地、无比虔诚地……鞠了一躬!
  
  没有言语,这一个鞠躬,胜过千言万语!是对受害者家属的深切慰问,更是对一个平凡而伟大的灵魂,最崇高的敬意!
  
  何玉川看着李向南深深弯下的腰背,眼圈瞬间红了。
  
  他用力抿着嘴,别过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快走。
  
  李向南直起身,深深地看了何玉川一眼,将这份沉痛与敬意刻在心里,然后毅然转身,大步走向等待的吉普车。
  
  夜色中,车灯亮起,引擎轰鸣,载着尘封的真相和一个新的方向——房山玉虚宫,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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