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九章 nb (第2/2页)
“搞清楚,老东西,真要闹到天人决议,吃亏的未必是我!”
“那你怕什么?”
楼素问笑了:“那还谈什么谈?直接开打好了,死战申请我都写好了,你签了之后,咱们直接递交天督吧!”
短短几秒钟不到的时间里,在两位升变天人之间的感知里,不知究竞互相拉扯了多久,一直到最后,就在徐灵威已经不堪受辱,就要直接跟楼封当场爆了的时候,却听见了来自极大黑暗之中的声音,面色骤变。就像是吃了好几斤一样,神情扭曲。
可到最后,却终究是没有发作。
也根本轮不到他发作。
已经谈妥了。
诸多灵质结晶的储备,大量升变一系的素材,北城和徐家之间好不容易才谈妥的一笔天价订单,乃至徐家十五年来所积攒下来的一万六千只生魂灵。
以此庞大的赔付,换取楼家的高擡贵手。
徐幽泉做出了决断,下达了指令,而真正出面负责背锅丢人签灵契,就是如今的徐灵威了。这是他有生以来,头一次发现,一根签字笔居然有这么重。
仅仅只是拿起来,手指就已经开始抽搐。
当着所有人的面签完了合同之后,他整个人都彻底麻木。
面如死灰。
“真不动手啊?”
楼封低头看着手里的灵契,冷笑一声:“给你们机会都不中用……是我想错了,你们这帮货色,怎么有胆子勾结化邪教团呢?”
徐灵威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再胡说八道了!”
“哈哈,确实,是我失言了,徐兄勿怪啊。”
楼封爽朗一笑,收起了灵契,拍着徐灵威的肩膀:“放心吧,对于怎么分辨化邪教团,我是有经验的……实不相瞒,谁是化邪教团,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今天既然来都来了,那就拿出来跟大家分享一下心得经验好了。”
楼封停顿了一下,按住徐灵威肩膀的手掌,好像忽然变成了铁钳,几乎要捏碎他的肩膀,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了。
那一片苍白的脸色之中,无从克制的恶意和癫狂如狂潮,喷薄而出:
“我他妈的告诉你,告诉你们所有人”
楼封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抽搐的面孔,看着他们的眼睛和愤恨的模样,漠然宣告:
“从今往后,谁敢针对蝇王,谁就是化邪教团!
谁敢针对海岸,谁就是卢长生的走狗!
都听明白了吗?!”
无人回应。
也不需要回应。
甚至懒得再瞥徐灵威哪怕一眼,楼封甩了甩袖子,带着所有人,转身离去。
留下一片狼藉。
徐灵威沉默着,看着空空荡荡的庭院,许久,闭上了眼睛。
自始至终,死死的咬着牙,克制着怒吼咆哮的冲动。
不发一语。
四方嚷嚷,一地鸡毛。
事情一旦串起来,最后就注定变得乱七八糟。
区别于楼家和徐家之间干脆利落的胜负,东城和海州之间的拉扯就显得迁延日久,黏腻不堪。但最终,结果也是所有人心里都一清二楚的,无非就是赔钱,只不过是赔多赔少而已。
至于化邪教团相关的指控,却注定不了了之。
哪怕是再怎么废物和无能,终究是四方城之一,联邦是不可能允许东城被贴上这样的标签的,真闹大了,海州反而吃亏。
也就只能捡便宜的先捞。
但这并不意味着中城会在这件事情上继续装聋作哑……恰恰相反,天督圣人们在这件麻烦上,显现出罕见的雷厉风行和严苛态度。
连一刻都没有因为东城的惨烈损失和丢人现眼而感到悲伤,立刻赶到现场的是,联邦国内收入署!或者换个更加通俗易懂的称呼。
一一联邦国税局!
短短两天,督导检查小组已经入驻东城,并且展开工作,目标直指一个在联邦哪怕是天人也异常要命的指控。
偷税漏税!
在联邦,唯独死亡和税收这两件事儿是绝对逃不脱的……甚至就连这两件事儿其实都是同一件,因为人一旦死了,那些消散的灵质,十有八九都是被天督之律收走的。
对于任何一个中心城,任何事情都可以商量,但唯独灵质税,是绝对不可能有任何动摇的一一哪怕是海州遭遇了海焚日这样的灾祸,有许朝先脸都不要了直接跑到中城满地打滚哭嚎,也仅仅只是做了一定的减免。
而灵质税有两个主要的组成部分,一个是根据常驻人口数量而计算出的人头税,而另一部分,则是针对天选者机构和组织进行直接摊牌的经营税。
其中最为重要的,是针对所有天人的部分。
哪怕是天人享有特权且地位崇高,可每年固定的灵质税,是绝对少不了的!
只不过,对于任何一个天人而言,这么点小钱都根本不算事儿了。
如楼家这种灵质产业大户,联邦的纳税先锋,都直接把税交到二十年之后了,而且是顶格满额全交,不打半点折扣,连常规避税的一些方法都没有使用一一只要楼家还能保证这个态度,哪怕是偶尔行差踏错,联邦也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同样的道理,放到徐家身上也一样,只不过是徐家抠门,哪怕是全交也跟楼家之间有所差距罢了。而东城所要面对的问题,就是灵质税出现的问题了。
众所周知,此前两年,东城所递交的天人名单上,都根本没有韩洄的名字!
可实际上,对韩洄的支持和协助从来都毫不吝啬。也就是说,东城一直都在对中城故意瞒报天人数量,所缴纳的灵质税和实际状况不符,出现了重大出入!
平心而论,这事儿不大,毕竟再怎么样也都是天人,联邦也是会网开一面的,甚至面对新生天人,还是有税收减免和相应鼓励条款的。
放在以前也就是罚酒三杯的程度。
但奈何,这一次中城就是要抓这个小辫子,顶格严办!
结果,根本就没掺合这破事儿的总督直接因知情不报而遭遇审查,哭着坐上飞空艇,去中城疗养院七日游了……
走之前还一直在骂,韩洄害我,韩洄害我啊。
谁都知道,这不能怪韩洄,最起码不能全怪,毕竟韩洄难道不也是为“社团’做事么?
但没办法,总要有人背锅。
上面的人是总督,那下面的就只能是韩洄了。
装死了这么久之后,中城终于表态。
几次三番,都是东城擅自起衅,挑起内讧和火并……实在是太过分了!
虽说这种破事儿在中心城之间并不罕见,而且百多年来,四方城对其他地区的吸血和收割也算是明牌了。但关键在于,这种他妈的事情怎么能够他妈的摆在明面上来呢?
事情不是怎么做的!
要是所有中心城都跟你们这群虫豸一样,那还怎么让联邦重新伟大?
难道现在你还指望中城能给你撑腰?
就算东城赌咒发誓说化邪教团和自己无关,哪怕大家也真的信他不会这么傻逼,可事实就是两码事儿被搅在了一起,搞得大家都很难堪,都下不来。
明面上不罚他点什么,暗地里也要让国税局给东城两个嘴巴。
而就在连番打击之下,韩公,也终于迎来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封来自海州的信。
由“勉强恢复了行动’但依旧“身受重伤’的海岸董事长季觉亲手寄出,通过荒集的渠道,送达到了韩公的手里。
韩洄看完之后,陷入了沉默之中,久久不语。
“这是什么?”
在旁边等待吩咐的朱陆按耐不住,迟疑许久之后,终究还是探头看向了桌子……只有一张信纸。甚至,一张纸上,只写了两个字母。
“nb?”
朱陆茫然的低头念出,理解不了,季觉那个狗东西,究竟是什么意思,这时候说反话过来嘲讽么?未免也……
韩洄面无表情的伸出手,将信纸,翻转了一百八十度。
于是,上面的字符摇身一变。
【qu】!
朱陆的脸色抽搐着,狰狞阴沉,怒不可遏,正要说话,却听见了办公桌之后沙哑的声音。
无法克制的呛咳,乃至彻底破音的笑声。
“不想我韩某人,有朝一日,居然也会自取其辱,沦为这般苟且之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脸上石化的裂痕无法克制的蔓延开来,剥落溃散,化为飞扬的尘埃,几乎就快要无法控制。未曾有过震怒和屈辱之下,他勉强维持着平静,张口,想要说话,却感觉喉咙一滞,眼前却昏黑了起来。
唯一看到的,就只有洒落在桌面和信纸上的,那一缕猩红。
血。
“韩公?韩公!”
办公室里,惊恐的声音响起:“来人,快来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