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06 章 小小威胁 (第2/2页)
“老十二,你在威胁本王?”
他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寒气逼人。
那不是愤怒,愤怒是热的,是躁的,是暴跳如雷的。
朱梓此刻的声音是冷的,冷到骨头里,冷到骨髓里,冷到让人觉得自己站在一座冰山上,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无尽的黑暗。
“不敢。”
朱柏退了半步,但脖子依然梗着。下巴微微抬起,像是一只不肯低头的公鸡,哪怕面前站着的是一只鹰,他也不肯把脖子缩回去。
“我只是提醒八哥,这天下又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六哥十万兵马镇着武昌,我在荆州也有自己的人马。
你要是独吞了这笔银子,就算父皇不找你,我们也得找你。”
两个男人对视片刻。
谁也不肯先移开目光。
灯火在他们脸上跳动,将两张相似的面孔,同样是朱元璋的儿子,同样流着朱家的血,映得忽明忽暗。
像是两幅正在变幻的画像,一瞬是兄弟,一瞬是仇敌,一瞬又什么都不是,只是两个在黑暗中互相试探的陌生人。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息。
十息的时间,足够一个人的心跳从六十跳到一百二。
最终,朱梓先开了口。
他的身体往后靠了靠,姿态松弛了下来,但那松弛比紧绷更可怕。
那是一头猛兽在扑食前的放松,是肌肉在爆发前的最后一次蓄力,是弓弦在箭矢离弦前的最后一个呼吸。
“老十二,本王最后说一遍。”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铁板上凿出来的,带着金属的冷硬。
“那个和尚已经死了。
银子的事,本王没兴趣。
你要是不信,那是你的事。
但你要是在本王的府上撒野……”
他没有说完。
但话中的寒意,令朱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朱柏的脊背上泛起一阵凉意,像是有一条冰凉的蛇从尾椎骨一路爬到了后脑勺,那蛇冰凉的腹部贴着他的脊柱,一节一节地往上挪,缓慢而不可阻挡。
朱柏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知道,再逼下去,翻脸的是自己,难看的也是自己。
况且,他看了一眼朱梓的右手。
那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微微弯曲,像是在做一个无声的警告。
那柄刀,朱柏认得。
是八哥从不离身的那把短刀,据说是开国时一位老铁匠用陨铁打的,刀刃薄如蝉翼,却利可断发。
“没有可是。
天晚了,本王要休息了。”
朱梓提高了声音,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那声音像是一道休止符,为这场对话画上了句号。“吴泰!”
“老奴在!”
老太监应声而入,小跑着来到堂中。
他一进门就感觉到了空气中残留的火药味,那味道像是雷雨过后的臭氧,辛辣而刺鼻。
他心中暗叫不妙,连忙堆起笑脸,弓着腰,双手交叉在身前,摆出一副和事佬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