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九十三章 一旨 (第2/2页)
法相显相!
整个东方的天际被均匀的分成了两半,一片光明闪闪,悲歌无数,另一片黑暗穹顶,炉火熊熊,隐隐约约将那一座山峰般的孔雀围在正中。
整整三位法相显现了真身,整个东方已经陷入极度紊乱的灵氛之中,无数百姓小修跪伏在地,众多和尚则欣喜若狂,一个个抱起经书来,形成了浩广无边的唱诵声!
可位於风暴中心的雀鲤鱼」却没有半点惧意,祂的愤怒与冰冷好像更甚了,冷冷地看着天上无边无际的景象,他好像气的笑出声来了,道:「好大的威风!」
在这五个字响彻之时,天空中的孔雀已经仰天长啸!
「嗷——」
滚滚的火焰混杂着灰色的光晕冲击天地,那威势无边笼罩天地的二色之中,仿佛滴入了一点灰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速扩散那光明的天地与汹汹的炉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所有玄光与场域被那张开双翅的孔雀遮蔽在羽下!
「轰隆!」
天地重新陷入漆黑,雀鲤鱼的脑袋已经彻底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面目狰狞的孔雀首,那金黄色的长喙张开,发出刺耳的啸叫声:「凭你们三个——也敢在我面前张狂!」
在滚滚灰火之中,净海勉强站起身来,转头来看,却发现缘善与灯头首皆是浑身披火,面露忌惮,这和尚看呆了,泥偶师操控着他的身体,气得差点笑出声来:
不是——
你们俩尊法相!就这麽点本事——孔雀张张口,吱上两声,就把你们吓成这模样了!」
似乎感受到了他难以置信的目光,那道钟相附体的缘善转过头来,没有半分尴尬之色,而是对他微微一笑,缓缓做了个口型。
三。」
泥偶师一愣。
二。」
道钟的脸上更有戏谑。
一。
祂最後一声落毕,天空中的火焰终於停止了流动,幽幽的、冰冷的声音,响彻夜空:「够了!」
这一声如同雷霆,劈得天地间的种种异象烟消云散,刹那间,无限光明也好,穹顶黑暗也罢,乃至於那纵横天地的并火,通通飘飞不见!
笼罩天地的云层终於散开,只有黄昏的余光洒落在地面上。
在这光彩中,就连那如山峰一般的孔雀法相之身都显得萧索了,缘善与灯头首一同闷哼一声,同时喷出血来!
而泥偶师只觉得这一道冷声如同光明雷霆,炸响在他的脑海中!
「真君!」
这妖邪藉助了邪宝之力,却在这一声冷哼中连一瞬也不曾撑过,只觉得天地昏沉,脑海疼痛,竟然差点被打的神形俱灭,乾脆利落的断开了与现世的勾连!
净海只觉得心肺绞痛,法躯如同琉璃般片片粉碎,在这一声冷哼之下被打得烟消云散,化为流光回归释土。
就连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雀鲤鱼」,也要闷哼一声,退出数步。
三位法相之间赫然已经多了两道身影。
为首者剑眉星目,宽脸厚肩,身着白黄色的道袍,在风中飒飒飞舞,那双眼睛中满是惊骇与冰冷,负手而立,威风凛凛。
而他身後,正站着红衣的大真人,看上去还要年长些,却身居次位,正是龙亢肴。
面对仍然留在现世的三位法相加持的行走之身,来人并没有恐惧,而是满面的肃穆与冰冷,他先是行了一礼,这才抬起手来,双手奉上。
便见那掌心放了亮堂堂的一卷,青底金纹,色彩极其沉郁,有种种变化之色,他半是客气,半是冰冷地道:「几位大人,冲然天有旨。」
这声音在天地中回荡,雀鲤鱼面色阴沉,负手而立,这位法相似乎没有听到对方的话,又似乎在斟酌自己的举动,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姚贯夷眉眼低垂,躬身压低,双手举过头顶,看似毫无表情,却也根本没有言语,只是这样等着。
雀鲤鱼眼中的彩光急剧翻滚,可终究退出一步,淡淡地道:「真璀前辈,更有本事了——」
这妖物终究邪性,固不肯接,甚至有几分平起平坐的意思,可道锺附体的缘善自始至终就是在等真君插手,几乎是闪电般地上前一步,将那封旨意接过来了,轻轻展开,并不多看一眼,只献给眼前的和尚看。
霎时间,所有目光凝聚过去,似乎不仅仅是眼前的三位法相,更有一位位遥远的、端坐在太虚中的人物翘首以盼,通通落在那一卷上。
这字迹照耀了天地的那一瞬,好像所有景象都凝固了,身前两位法相行走的笑容似有似无,身在天地中央,万道目光瞩目的雀鲤鱼更是瞳孔中的彩色急剧跳动。
便见那一卷白底青边的卷轴,上方用金色字迹勾勒,字迹飘逸凌厉,隐约能看出这位真君压抑已久的愤怒,只着墨了一字:「滚。」
雀鲤鱼的眼皮微微跳动,绚丽的彩光顺着他的眼角飘飞而起,散落在空中——
祂是孔雀。
自从苏悉空离世,取得圣果,又是放宝华山飞入旃檀林里,又是引诱法相外出,成就大欲道,一步步把气象养成今天的鼎盛状态,何曾吃过亏?
姚贯夷并不抬头看他,心中冷笑。
恐怕,就算是知道大人兼修二玄、转世重修而成道,底蕴极深,可果真动起手来,祂自诩也未必会落入下风!
可此时此刻,法相的愤怒已不再能像先前一样蔓延到东土的每一个角落,仅仅拘束在一地。
「大人——」
在这万籁寂静之中,姚贯夷稍稍低着头,声音低沉:「真君曾说——看在并火根性乃太阳所分,多有缘法,不与大人计较,亦不现身呵斥——
可真君已持玄冲剑,身居青云台,说——」
这真人看上去平淡,可略快的语速隐约体现出他心中的激动与报复般的快感,声音渐轻:「一朝杀心起,祂不肯有苏悉空的慈悲心。」